「所謂的青燈祭,其實就是我們村子單純慶祝豐收及占卜的祭典罷了。」
翻開一本略顯老舊的書籍,指著上面一副插畫,冰炎解釋。
「那為什麼會叫做青燈祭?」低頭看著繪有一名人類手持著一盞黑藍色燭臺的書本,褚冥漾疑惑。
翻開一本略顯老舊的書籍,指著上面一副插畫,冰炎解釋。
「那為什麼會叫做青燈祭?」低頭看著繪有一名人類手持著一盞黑藍色燭臺的書本,褚冥漾疑惑。
「因為我們在祭典中會使用一種叫做青冥燈的燈器,我們會在祭典開始前將青冥燈擺設在街道上,幾乎會設滿整個村子。」起身從一旁的書架中抽出一捲畫軸將之攤開,一盞燃著青藍色火焰的精緻燭臺就這樣躍入眼簾,「全部準備完畢後,夜晚時法師會開始唱祝禱的歌曲,在歌曲結束前若是火焰開始自行燃起,那就代表明年仍會豐收,如果沒有燃起,那就代表明年會有欠收的情況發生,所以雖然只是慶祝豐收,但對村子而言可是一個非常重要的祭典。而且,當全部的燈都點燃時從高處往下看,村子會像星河的倒影一樣,非常漂亮。」
「……倒影……」
「……褚?」
發現孩子的反應有些奇怪,冰炎抬起頭,映入眼中的不是預料中孩子興奮的表情,而是他面無表情的看著放在書案上的畫軸。
平常總會軟軟笑著的表情不再,清澈的黑眸變得有些深沉,小嘴不斷開闔著,像是在低喃著什麼。
「褚?」發現褚冥漾的情況有些不對,冰炎蹙起眉,伸手輕輕搖晃著那嬌小的身軀,「褚,回答!」
「……欸?」回過神來,映入眼簾的便是冰炎那緊張的漂亮臉孔。
疑惑地眨了眨眼,褚冥漾似乎有些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你剛剛的樣子有些奇怪,怎麼了?」沒有放開按在褚冥漾肩上的大手,豔紅與玄黑互相凝視。
「剛剛……」聽到冰炎的問題,褚冥漾的眼眸頓時又暗了下來,正當冰炎覺得不對勁想再出聲叫喚時,他才開口低喃:「不知道……只是覺得……看到這個燈的時候,感覺好熟悉……」
「熟悉?」蹙起眉,冰炎覺得有些奇怪。
記得褚冥漾之前曾經說過,從沒有人看得見他,也沒有人能聽到的他的聲音,因為這樣,褚冥漾對於村裡的東西會有陌生的感覺是正常的,但是他現在卻說熟悉?
「嗯……感覺起來,就好像是自己看著它出現一樣……熟悉得……令人懷念……」輕撫著畫軸上的墨畫,抿起唇,褚冥漾勾起一抹懷念的微笑,「可是……我不知道為什麼我會有這種懷念的感覺……」皺起眉,褚冥漾真的不知道,為什麼在看到畫軸時會有那種感覺。
明明他從來都沒看過這東西的,怎麼他會有看過這東西的懷念感?
「不知道?」微微瞇起眼,冰炎真的覺得他有必要好好查查褚冥漾的來歷了。
「……嗯。」默默握緊了拳頭,褚冥漾微微點了點頭,他對於這種莫名熟悉感感到害怕。
記憶中他從來都沒有離開過那片山林的,為什麼會這樣?他不明白。
看著眼前緊繃起情緒的孩子,冰炎輕嘆了口氣。
算了,調查什麼的到時候再說吧,現在最重要的,是安撫眼前這孩子的情緒。
他既不想,也不願看到孩子痛苦難過的模樣。
自從見到褚冥漾開始,冰炎就覺得他適合笑,而不是哭喪著臉的模樣,所以,他會盡全力讓他開心的笑著。
「不要緊的。」伸手覆上孩子緊握的手,冰炎低喃,「現在不知道沒有關係,以後還有時間不是嗎?」
訝異的對上冰炎溢著溫柔的紅眸,褚冥漾不禁紅了眼眶。
哽咽的應了聲,褚冥漾低下頭用手胡亂抹著佈滿淚水的面頰,看著不禁又哭起來的孩子,冰炎無奈的伸出手將人攬進懷裡,雖然他不喜歡看到孩子哭喪著臉的模樣,但現在還是讓他哭個夠吧。
□ □ □ □
輕輕哼著不知名的曲調、將手中最後一籃藥草分類放到後院鋪著紙的草地上任陽光曝曬,仰起綁著兩搓小馬尾的金色腦袋望著碧藍色晴朗天空,瞇起漂亮的綠色雙眸,女孩開心的笑了。
今天的天氣很好,雖然在深秋時節白天的溫度有些偏涼,但是白天的陽光充足,是個適合曬藥的好日子。
蹦蹦跳跳得走到井邊一桶預先裝滿井水的木桶旁,拿起木杓撈起清澈的井水將自己沾滿沙土的雙手清洗乾淨,然後又心情愉悅得哼著歌走回屋內。
環視著自己一手打造起來的店鋪,女孩的笑容不禁又更燦爛了幾分。
自從成了救人的藥師之後,她就一直夢想著能夠有一間自己的藥鋪,雖然花了不少時間來達成,但她也心滿意足了。
記得小時候因為父母雙亡而流落到這個村子來,原以為這裡的人不會接受她的,但是沒想到村裡的人不但很歡迎她,還吵吵嚷嚷的爭著要照顧她。
結果那時最後的決定,是由一位醫術超高的金髮女人收養了她,雖然那個金髮女人有個奇怪的獅頭弟弟,但不可否認的,他們兩人的醫術都是無可挑剔,而也因為這樣,她自然而然的開始學起了醫術,然後在被她尊稱為師父的兩人出去旅行後繼承了他們的藥館。
在他們兩人還在村裡的期間,他們放手讓她設計了藥館裡所有的擺設和藥草園的種植,並且在適當的時候給予意見和建議。
這間店,是她用了七年的時間才真正造成的,老實說,她真的很感謝收養她的那姊弟倆。
謝謝他們,將她當成一家人,也謝謝他們,全心全意的信任她。
拉開用墨筆豪邁寫上一個狂草「藥」字的拉門,女孩意外發現從遠方走來的一抹銀色身影。
好心情得揚起了笑臉,今天真的是個好日子!不止天氣晴朗,居然還一大早就看到村內出名的銀髮侍衛,看來今天會有好事發生呢!不過……那個侍衛的動作怎麼怪怪的?
看著冰炎空空如也可卻好像托抱著什麼東西的右手,米可蕥一臉不解。
「米可蕥,怎麼了嗎?」
不知何時已經來到女孩面前,冰炎看著正一臉疑惑得看著自己的米可蕥感到不解。
「欸?沒、沒什麼,冰炎大哥早安!」尷尬得笑了笑,米可蕥趕緊轉移話題。
「早。」禮貌性的點點頭算是回禮,然後發現被他抱在懷裡的褚冥漾一臉好奇的看著眼前的女孩。
「這位是村裡的藥師米可蕥,她……」
「冰炎大哥?」
才剛開口打算解釋卻馬上被米可蕥疑惑的打斷。
「怎麼了?」挑了挑眉,他記得米可蕥一向很有禮貌的,怎麼今天突然反常了?
「呃、那個,請問你在跟誰說話?」像是鼓起勇氣才問出口般,米可蕥先是停頓了一下,接著才一口氣把話說完。
「……妳看不到?」詫異的微微瞪大了眼,這次換冰炎感到不解了。
「看得到什麼?」歪了歪金色的小腦袋,米可蕥在想會不會是最近有什麼病毒還是什麼妖物入侵了村子,居然連村內最強的侍衛都給弄得神智不清產生幻覺了。
皺起眉看了看眼前一臉疑惑的女孩,又看了看自己抱在懷裡一臉無辜的孩子,冰炎得出了一個結論,褚冥漾只有他一個人才看得見。
原本以為自己可以看見之後其他人也可以看得見,結果沒想到居然還是只有自己才看得見褚的模樣……難怪剛才在跟褚說話時,路過的阿斯利安表情會這麼微妙了。
那表情根本就是想發問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一臉想笑卻又不敢笑結果搞到自己憋笑憋到快要內傷的模樣!
黑著臉蹙起眉,冰炎非常認真的考慮晚點該不該去找阿斯利安動點手腳讓他忘記剛才的事情。
「冰炎大哥?」
回過神,看到眼前一臉擔心的女孩,冰炎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看冰炎堅持自己沒事,米可蕥也不好再說什麼,最後只好簡單叮嚀了幾句注意身體之類的話後轉身回到屋裡。
「……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如果可以早點發現的話,不就不會害冰炎被誤會了嗎?想到這裡,褚冥漾不禁抿緊了唇。
低下頭,發現懷裡的孩子皺著一張小臉,苦澀的表情全寫在了臉上,冰炎無奈得笑了笑,伸手輕輕揉開孩子緊皺的眉頭,「不要緊,沒關係的。」
「可是……」「喵嗚——」才剛想繼續說些什麼,一陣貓叫傳來,打斷了褚冥漾仍想反駁的話語。
「貓咪?」好奇的看著地上正仰望著他的白色貓咪,水靈的黑眸眨啊眨的,剛才那些苦澀的情緒一時之間全都被拋到了腦後。
「牠這是米可蕥店裡的吉祥物,叫做蘇亞。」蹲下身子讓褚冥漾能夠更靠近點看些,冰炎一邊介紹著伸出手,讓平時也挺黏他的小貓蹭著他的手掌撒嬌。
「咪嗚—--」舒服的發出一陣咕嚕聲,蘇亞眨了眨黃藍兩色的異色貓瞳,疑惑的看著冰炎懷中抱著的陌生人,然後溫馴地將兩隻腳掌放到了褚冥漾的手背上,好奇地打量意味濃厚。
牠看得到褚?
挑起眉,冰炎雖然有些驚訝,但後來想想也不奇怪,畢竟動物的靈性很強,看得到鬼怪或是神祇之纇的東西根本不足為奇。
「我、我叫做褚冥漾,蘇、蘇亞你好?」結結巴巴的說著,褚冥漾一臉戰戰兢兢的模樣不禁讓冰炎感到一陣好笑。
「咪—--」大概是認為褚冥漾是個可以親近的人,蘇亞開心得咪了聲便扭著身體蹭著褚冥漾的手開始撒嬌。
眨了眨黑色的大眼,褚冥漾笑了開來,小手溫柔地在蘇亞的小腦袋搔癢著,有些泛紅的小臉透著他既開心又興奮的情緒。
看著像個普通孩童般笑得開心的孩子,冰炎的嘴角也不自覺得拉開了一抹溫柔的弧度。
「冰炎大哥?身體不舒服嗎?」
抬起頭,一個戴著眼鏡、身穿祭祀服的黑髮少年映入眼中,被厚重鏡片給遮掩的銳利黑眸透著些許疑惑。
「沒什麼……褚,你先跟蘇亞玩一下,我有事找千冬歲。」在答話的同時起身將懷中的孩子輕柔得放到地板上站穩,順便在他耳邊輕聲叮嚀。
「嗯。」雖然黑瞳中滿是掩不住對那黑髮少年的好奇,但褚冥漾仍是乖巧的點點頭,蹲在一旁逗弄著蘇亞,黑眸時不時會好奇得飄向正在談話中的兩人。
「真難得你今天會一個人,夏碎呢?」挑了挑眉,雖然這對老是膩在一起的兄弟檔讓冰炎總是覺得莫名礙眼,但是突然只看到一個人的時候感覺還是有些不習慣。
「哥在書樓裡面查一些文獻,聽說是在調查你問他的一些事情。」推了推眼鏡,顯然在套話的千冬歲隔著鏡片看著眼前自家兄長的搭檔,這次關於冰炎要查的事情夏碎並沒有透露很多,最多也就只有說是要查些有關神鬼的資料而已,更加具體的情報一點也都沒有透露。
「幫我跟夏碎說,我欠他一次。」不給千冬歲套話的機會,冰炎直接將話題截斷,雖然千冬歲在調查及蒐集情報這方面的能力是村中數一數二的,但是身為法師的他,近日來不只因為祭典的事忙得一天睡不到幾小時,其中更因為一年一度的修補結界而消耗了不少自身靈力,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了不少。
看著千冬歲眼眶底下淡淡的青黑,冰炎覺得如果這時再讓千冬歲做些其他事情消耗他的休息時間的話,夏碎絕對會跟他翻臉。
「我知道了。」暗暗在心底嘖了聲,雖然隱約知道對方是希望自己能夠把握時間好好休息,但是情報蒐集慣了的他不禁還是覺得有些可惜。
「對了,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到村裡來了?平常這時候你不是都在大殿裡打掃的嗎?」
「沒什麼,只是過來看看祭典的準備工作進行得如何而已,不過老實說,冽冰礦的採集工作並不樂觀,再繼續拖下去的話,只怕祭典會沒辦法順利進行。」緊緊皺起眉,千冬歲真的想不透為什麼以往一向都不怎麼出簍子的祭典怎麼這次會碰上這種事?明明到去年前往冿冥泉採礦時都沒碰上什麼的,怎麼今年就突然有問題了?
「別擔心,過幾天我會和夏碎過去處理。」
「……不能明天就出發嗎?」緊皺的眉頭仍未鬆開,這次的問題真的讓他很擔心,如果一個弄不好,可是會拖延到村裡的大小事情。
「抱歉,我這幾天正好有事情抽不開身。」輕輕撇了一眼和蘇亞玩得開心的褚冥漾,正好對上他剛好偷瞄過來的視線。
看到孩子慌慌張張別開視線的樣子,冰炎不禁感到好笑。
「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隨著冰炎的視線飄去,看到蘇亞獨自玩得愉快的模樣,千冬歲不禁感到一陣疑惑。明明平常都很黏人的蘇亞怎麼今天可以自己玩得這麼開心?
「那先這樣,我差不多該回去了。」
「好的,那麼到時候就麻煩你們了。」
「嗯。」簡短的應了聲,冰炎轉身走回褚冥漾身邊蹲下,在別人看起來像是逗弄蘇亞的動作下將人給抱進懷裡。
「咪嗚—--」像是不想和褚冥漾分開的樣子,蘇亞依依不捨的叫著,小小的爪子死命勾著冰炎即將離開的腳步。
困擾得看著腳邊顯然想要直接爬上來的小貓,冰炎一臉無奈,看來褚很受動物喜愛呢。
「蘇亞?怎麼了……欸?」
剛從藥鋪裡走出來的米可蕥看到的就是這幕不知道該說是可愛還是好笑的畫面,強行忍住即將衝出的笑聲,撇了一眼肩膀明顯抖動的千冬歲一眼,希望自家好友能夠給她一個答案,但可惜的,接收到她視線的千冬歲也只是搖搖頭,不清楚蘇亞突然反常的原因。
「蘇亞,不可以!不可以爬到別人身上!」可惜似的嘆了口氣後,米可蕥走向前蹲下身子將蘇亞抱起,嘴上斥訓著。
「冰炎大哥對不起,蘇亞平常不是這樣的。」輕輕蹙起眉,米可蕥現在真的懷疑有什麼東西入侵村裡了,先是冰炎異常然後現在是蘇亞,到底是什麼奇怪的東西威力強成這樣?
「沒關係。」搖搖頭表示不介意,不等米可蕥再說些什麼,冰炎就先轉身邁開步伐離去。
從冰炎的懷中探出頭,看著被米可蕥抱在懷裡仍是依依不捨望著他的蘇亞,褚冥漾有些欲言又止。
「想道別的話就直接說出來,沒關係的。」空出手摸了摸孩子的頭,冰炎在將褚冥漾抱起、看見他望著蘇亞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時,就已經猜出他想說些什麼了。
「真的可以?」期待地看著冰炎,躍躍欲試的表情明顯出現在褚冥漾清秀的小臉上。
「嗯。」稍稍放鬆了抱著孩子的雙手,好讓他等等可以方便動作。
得到冰炎的許可,褚冥漾開心的攀上冰炎的肩膀,幾乎整個人都探出了身子,然後開心的喊著。「蘇亞掰掰—--下次再一起玩喔!」
看著褚冥漾開心的側臉,冰炎覺得帶他出來是對的。
「咪||」顯然有聽到褚冥漾的道別,蘇亞裂開了嘴,露出大大的笑容。
看著褚冥漾越來越遠的身影,蘇亞眨了眨黃藍異色的貓眼,抬起頭正想找主人繼續玩,卻發現自己主人臉色有些凝重,輕輕咪了聲,蘇亞在米可蕥懷裡蹭了蹭,希望可以藉此讓自家主人開心一點。
「喵喵,剛才那個……妳也有看到吧?」推了推根本沒有下滑的眼鏡,剛才還顯得有些輕鬆的黑眸頓時嚴肅了起來。
「嗯……可是,村裡沒有那麼小的小孩子!」皺著眉反駁,雖然想要告訴自己剛才看到的那些全都是幻覺,但傳進耳裡的稚嫩嗓音和那一閃而逝的嬌小身影卻都是如此的真實。
「……或許是式神也說不定,我回去問哥看看好了。」微瞇起眼,雖然他猜那孩子有可能是式神,但是就冰炎的個性來說,就算有了式神,他也不會跟式神這麼親近,更別說是將式神抱在懷裡走了。
除非說……那孩子對冰炎而言是非常特別的人。
「……倒影……」
「……褚?」
發現孩子的反應有些奇怪,冰炎抬起頭,映入眼中的不是預料中孩子興奮的表情,而是他面無表情的看著放在書案上的畫軸。
平常總會軟軟笑著的表情不再,清澈的黑眸變得有些深沉,小嘴不斷開闔著,像是在低喃著什麼。
「褚?」發現褚冥漾的情況有些不對,冰炎蹙起眉,伸手輕輕搖晃著那嬌小的身軀,「褚,回答!」
「……欸?」回過神來,映入眼簾的便是冰炎那緊張的漂亮臉孔。
疑惑地眨了眨眼,褚冥漾似乎有些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你剛剛的樣子有些奇怪,怎麼了?」沒有放開按在褚冥漾肩上的大手,豔紅與玄黑互相凝視。
「剛剛……」聽到冰炎的問題,褚冥漾的眼眸頓時又暗了下來,正當冰炎覺得不對勁想再出聲叫喚時,他才開口低喃:「不知道……只是覺得……看到這個燈的時候,感覺好熟悉……」
「熟悉?」蹙起眉,冰炎覺得有些奇怪。
記得褚冥漾之前曾經說過,從沒有人看得見他,也沒有人能聽到的他的聲音,因為這樣,褚冥漾對於村裡的東西會有陌生的感覺是正常的,但是他現在卻說熟悉?
「嗯……感覺起來,就好像是自己看著它出現一樣……熟悉得……令人懷念……」輕撫著畫軸上的墨畫,抿起唇,褚冥漾勾起一抹懷念的微笑,「可是……我不知道為什麼我會有這種懷念的感覺……」皺起眉,褚冥漾真的不知道,為什麼在看到畫軸時會有那種感覺。
明明他從來都沒看過這東西的,怎麼他會有看過這東西的懷念感?
「不知道?」微微瞇起眼,冰炎真的覺得他有必要好好查查褚冥漾的來歷了。
「……嗯。」默默握緊了拳頭,褚冥漾微微點了點頭,他對於這種莫名熟悉感感到害怕。
記憶中他從來都沒有離開過那片山林的,為什麼會這樣?他不明白。
看著眼前緊繃起情緒的孩子,冰炎輕嘆了口氣。
算了,調查什麼的到時候再說吧,現在最重要的,是安撫眼前這孩子的情緒。
他既不想,也不願看到孩子痛苦難過的模樣。
自從見到褚冥漾開始,冰炎就覺得他適合笑,而不是哭喪著臉的模樣,所以,他會盡全力讓他開心的笑著。
「不要緊的。」伸手覆上孩子緊握的手,冰炎低喃,「現在不知道沒有關係,以後還有時間不是嗎?」
訝異的對上冰炎溢著溫柔的紅眸,褚冥漾不禁紅了眼眶。
哽咽的應了聲,褚冥漾低下頭用手胡亂抹著佈滿淚水的面頰,看著不禁又哭起來的孩子,冰炎無奈的伸出手將人攬進懷裡,雖然他不喜歡看到孩子哭喪著臉的模樣,但現在還是讓他哭個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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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哼著不知名的曲調、將手中最後一籃藥草分類放到後院鋪著紙的草地上任陽光曝曬,仰起綁著兩搓小馬尾的金色腦袋望著碧藍色晴朗天空,瞇起漂亮的綠色雙眸,女孩開心的笑了。
今天的天氣很好,雖然在深秋時節白天的溫度有些偏涼,但是白天的陽光充足,是個適合曬藥的好日子。
蹦蹦跳跳得走到井邊一桶預先裝滿井水的木桶旁,拿起木杓撈起清澈的井水將自己沾滿沙土的雙手清洗乾淨,然後又心情愉悅得哼著歌走回屋內。
環視著自己一手打造起來的店鋪,女孩的笑容不禁又更燦爛了幾分。
自從成了救人的藥師之後,她就一直夢想著能夠有一間自己的藥鋪,雖然花了不少時間來達成,但她也心滿意足了。
記得小時候因為父母雙亡而流落到這個村子來,原以為這裡的人不會接受她的,但是沒想到村裡的人不但很歡迎她,還吵吵嚷嚷的爭著要照顧她。
結果那時最後的決定,是由一位醫術超高的金髮女人收養了她,雖然那個金髮女人有個奇怪的獅頭弟弟,但不可否認的,他們兩人的醫術都是無可挑剔,而也因為這樣,她自然而然的開始學起了醫術,然後在被她尊稱為師父的兩人出去旅行後繼承了他們的藥館。
在他們兩人還在村裡的期間,他們放手讓她設計了藥館裡所有的擺設和藥草園的種植,並且在適當的時候給予意見和建議。
這間店,是她用了七年的時間才真正造成的,老實說,她真的很感謝收養她的那姊弟倆。
謝謝他們,將她當成一家人,也謝謝他們,全心全意的信任她。
拉開用墨筆豪邁寫上一個狂草「藥」字的拉門,女孩意外發現從遠方走來的一抹銀色身影。
好心情得揚起了笑臉,今天真的是個好日子!不止天氣晴朗,居然還一大早就看到村內出名的銀髮侍衛,看來今天會有好事發生呢!不過……那個侍衛的動作怎麼怪怪的?
看著冰炎空空如也可卻好像托抱著什麼東西的右手,米可蕥一臉不解。
「米可蕥,怎麼了嗎?」
不知何時已經來到女孩面前,冰炎看著正一臉疑惑得看著自己的米可蕥感到不解。
「欸?沒、沒什麼,冰炎大哥早安!」尷尬得笑了笑,米可蕥趕緊轉移話題。
「早。」禮貌性的點點頭算是回禮,然後發現被他抱在懷裡的褚冥漾一臉好奇的看著眼前的女孩。
「這位是村裡的藥師米可蕥,她……」
「冰炎大哥?」
才剛開口打算解釋卻馬上被米可蕥疑惑的打斷。
「怎麼了?」挑了挑眉,他記得米可蕥一向很有禮貌的,怎麼今天突然反常了?
「呃、那個,請問你在跟誰說話?」像是鼓起勇氣才問出口般,米可蕥先是停頓了一下,接著才一口氣把話說完。
「……妳看不到?」詫異的微微瞪大了眼,這次換冰炎感到不解了。
「看得到什麼?」歪了歪金色的小腦袋,米可蕥在想會不會是最近有什麼病毒還是什麼妖物入侵了村子,居然連村內最強的侍衛都給弄得神智不清產生幻覺了。
皺起眉看了看眼前一臉疑惑的女孩,又看了看自己抱在懷裡一臉無辜的孩子,冰炎得出了一個結論,褚冥漾只有他一個人才看得見。
原本以為自己可以看見之後其他人也可以看得見,結果沒想到居然還是只有自己才看得見褚的模樣……難怪剛才在跟褚說話時,路過的阿斯利安表情會這麼微妙了。
那表情根本就是想發問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一臉想笑卻又不敢笑結果搞到自己憋笑憋到快要內傷的模樣!
黑著臉蹙起眉,冰炎非常認真的考慮晚點該不該去找阿斯利安動點手腳讓他忘記剛才的事情。
「冰炎大哥?」
回過神,看到眼前一臉擔心的女孩,冰炎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看冰炎堅持自己沒事,米可蕥也不好再說什麼,最後只好簡單叮嚀了幾句注意身體之類的話後轉身回到屋裡。
「……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如果可以早點發現的話,不就不會害冰炎被誤會了嗎?想到這裡,褚冥漾不禁抿緊了唇。
低下頭,發現懷裡的孩子皺著一張小臉,苦澀的表情全寫在了臉上,冰炎無奈得笑了笑,伸手輕輕揉開孩子緊皺的眉頭,「不要緊,沒關係的。」
「可是……」「喵嗚——」才剛想繼續說些什麼,一陣貓叫傳來,打斷了褚冥漾仍想反駁的話語。
「貓咪?」好奇的看著地上正仰望著他的白色貓咪,水靈的黑眸眨啊眨的,剛才那些苦澀的情緒一時之間全都被拋到了腦後。
「牠這是米可蕥店裡的吉祥物,叫做蘇亞。」蹲下身子讓褚冥漾能夠更靠近點看些,冰炎一邊介紹著伸出手,讓平時也挺黏他的小貓蹭著他的手掌撒嬌。
「咪嗚—--」舒服的發出一陣咕嚕聲,蘇亞眨了眨黃藍兩色的異色貓瞳,疑惑的看著冰炎懷中抱著的陌生人,然後溫馴地將兩隻腳掌放到了褚冥漾的手背上,好奇地打量意味濃厚。
牠看得到褚?
挑起眉,冰炎雖然有些驚訝,但後來想想也不奇怪,畢竟動物的靈性很強,看得到鬼怪或是神祇之纇的東西根本不足為奇。
「我、我叫做褚冥漾,蘇、蘇亞你好?」結結巴巴的說著,褚冥漾一臉戰戰兢兢的模樣不禁讓冰炎感到一陣好笑。
「咪—--」大概是認為褚冥漾是個可以親近的人,蘇亞開心得咪了聲便扭著身體蹭著褚冥漾的手開始撒嬌。
眨了眨黑色的大眼,褚冥漾笑了開來,小手溫柔地在蘇亞的小腦袋搔癢著,有些泛紅的小臉透著他既開心又興奮的情緒。
看著像個普通孩童般笑得開心的孩子,冰炎的嘴角也不自覺得拉開了一抹溫柔的弧度。
「冰炎大哥?身體不舒服嗎?」
抬起頭,一個戴著眼鏡、身穿祭祀服的黑髮少年映入眼中,被厚重鏡片給遮掩的銳利黑眸透著些許疑惑。
「沒什麼……褚,你先跟蘇亞玩一下,我有事找千冬歲。」在答話的同時起身將懷中的孩子輕柔得放到地板上站穩,順便在他耳邊輕聲叮嚀。
「嗯。」雖然黑瞳中滿是掩不住對那黑髮少年的好奇,但褚冥漾仍是乖巧的點點頭,蹲在一旁逗弄著蘇亞,黑眸時不時會好奇得飄向正在談話中的兩人。
「真難得你今天會一個人,夏碎呢?」挑了挑眉,雖然這對老是膩在一起的兄弟檔讓冰炎總是覺得莫名礙眼,但是突然只看到一個人的時候感覺還是有些不習慣。
「哥在書樓裡面查一些文獻,聽說是在調查你問他的一些事情。」推了推眼鏡,顯然在套話的千冬歲隔著鏡片看著眼前自家兄長的搭檔,這次關於冰炎要查的事情夏碎並沒有透露很多,最多也就只有說是要查些有關神鬼的資料而已,更加具體的情報一點也都沒有透露。
「幫我跟夏碎說,我欠他一次。」不給千冬歲套話的機會,冰炎直接將話題截斷,雖然千冬歲在調查及蒐集情報這方面的能力是村中數一數二的,但是身為法師的他,近日來不只因為祭典的事忙得一天睡不到幾小時,其中更因為一年一度的修補結界而消耗了不少自身靈力,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了不少。
看著千冬歲眼眶底下淡淡的青黑,冰炎覺得如果這時再讓千冬歲做些其他事情消耗他的休息時間的話,夏碎絕對會跟他翻臉。
「我知道了。」暗暗在心底嘖了聲,雖然隱約知道對方是希望自己能夠把握時間好好休息,但是情報蒐集慣了的他不禁還是覺得有些可惜。
「對了,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到村裡來了?平常這時候你不是都在大殿裡打掃的嗎?」
「沒什麼,只是過來看看祭典的準備工作進行得如何而已,不過老實說,冽冰礦的採集工作並不樂觀,再繼續拖下去的話,只怕祭典會沒辦法順利進行。」緊緊皺起眉,千冬歲真的想不透為什麼以往一向都不怎麼出簍子的祭典怎麼這次會碰上這種事?明明到去年前往冿冥泉採礦時都沒碰上什麼的,怎麼今年就突然有問題了?
「別擔心,過幾天我會和夏碎過去處理。」
「……不能明天就出發嗎?」緊皺的眉頭仍未鬆開,這次的問題真的讓他很擔心,如果一個弄不好,可是會拖延到村裡的大小事情。
「抱歉,我這幾天正好有事情抽不開身。」輕輕撇了一眼和蘇亞玩得開心的褚冥漾,正好對上他剛好偷瞄過來的視線。
看到孩子慌慌張張別開視線的樣子,冰炎不禁感到好笑。
「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隨著冰炎的視線飄去,看到蘇亞獨自玩得愉快的模樣,千冬歲不禁感到一陣疑惑。明明平常都很黏人的蘇亞怎麼今天可以自己玩得這麼開心?
「那先這樣,我差不多該回去了。」
「好的,那麼到時候就麻煩你們了。」
「嗯。」簡短的應了聲,冰炎轉身走回褚冥漾身邊蹲下,在別人看起來像是逗弄蘇亞的動作下將人給抱進懷裡。
「咪嗚—--」像是不想和褚冥漾分開的樣子,蘇亞依依不捨的叫著,小小的爪子死命勾著冰炎即將離開的腳步。
困擾得看著腳邊顯然想要直接爬上來的小貓,冰炎一臉無奈,看來褚很受動物喜愛呢。
「蘇亞?怎麼了……欸?」
剛從藥鋪裡走出來的米可蕥看到的就是這幕不知道該說是可愛還是好笑的畫面,強行忍住即將衝出的笑聲,撇了一眼肩膀明顯抖動的千冬歲一眼,希望自家好友能夠給她一個答案,但可惜的,接收到她視線的千冬歲也只是搖搖頭,不清楚蘇亞突然反常的原因。
「蘇亞,不可以!不可以爬到別人身上!」可惜似的嘆了口氣後,米可蕥走向前蹲下身子將蘇亞抱起,嘴上斥訓著。
「冰炎大哥對不起,蘇亞平常不是這樣的。」輕輕蹙起眉,米可蕥現在真的懷疑有什麼東西入侵村裡了,先是冰炎異常然後現在是蘇亞,到底是什麼奇怪的東西威力強成這樣?
「沒關係。」搖搖頭表示不介意,不等米可蕥再說些什麼,冰炎就先轉身邁開步伐離去。
從冰炎的懷中探出頭,看著被米可蕥抱在懷裡仍是依依不捨望著他的蘇亞,褚冥漾有些欲言又止。
「想道別的話就直接說出來,沒關係的。」空出手摸了摸孩子的頭,冰炎在將褚冥漾抱起、看見他望著蘇亞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時,就已經猜出他想說些什麼了。
「真的可以?」期待地看著冰炎,躍躍欲試的表情明顯出現在褚冥漾清秀的小臉上。
「嗯。」稍稍放鬆了抱著孩子的雙手,好讓他等等可以方便動作。
得到冰炎的許可,褚冥漾開心的攀上冰炎的肩膀,幾乎整個人都探出了身子,然後開心的喊著。「蘇亞掰掰—--下次再一起玩喔!」
看著褚冥漾開心的側臉,冰炎覺得帶他出來是對的。
「咪||」顯然有聽到褚冥漾的道別,蘇亞裂開了嘴,露出大大的笑容。
看著褚冥漾越來越遠的身影,蘇亞眨了眨黃藍異色的貓眼,抬起頭正想找主人繼續玩,卻發現自己主人臉色有些凝重,輕輕咪了聲,蘇亞在米可蕥懷裡蹭了蹭,希望可以藉此讓自家主人開心一點。
「喵喵,剛才那個……妳也有看到吧?」推了推根本沒有下滑的眼鏡,剛才還顯得有些輕鬆的黑眸頓時嚴肅了起來。
「嗯……可是,村裡沒有那麼小的小孩子!」皺著眉反駁,雖然想要告訴自己剛才看到的那些全都是幻覺,但傳進耳裡的稚嫩嗓音和那一閃而逝的嬌小身影卻都是如此的真實。
「……或許是式神也說不定,我回去問哥看看好了。」微瞇起眼,雖然他猜那孩子有可能是式神,但是就冰炎的個性來說,就算有了式神,他也不會跟式神這麼親近,更別說是將式神抱在懷裡走了。
除非說……那孩子對冰炎而言是非常特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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