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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漾】回家的地圖

5/14/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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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記得,那是個天氣晴朗的午後。
  當時還是個孩子的你,難得離開無殿來到原世界閒逛晃。
  那時,你正拿著扇臨時起意、從原世界買回來給你的畫具坐在公園一處不顯眼的角落裡畫圖。
  突然,一陣孩子的哭泣聲傳來,引起你的注意。
  坐在公園一角放聲大哭的是一個年幼的黑髮孩子。
  他站在原地一直哭著,四周圍來來往往的人群卻像是沒看到般將他忽視,要不就是直接無視,沒有半個人肯走過去對他伸出援手。
  不知道為什麼,一向不喜愛與人群接觸的你自從看到他之後,注意力就一直放在他身上。
  這樣下去沒辦法繼續畫圖。
  無聲的嘆了一口氣,你放下手上的畫筆,站起身來朝著那孩子走去。

  「喂,怎麼了?」
  你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盡量放輕聲音問著,不希望自己平常那會帶給人壓迫感的聲音嚇著眼前的孩子。
  「嗚嗚……漾、漾漾被狗追……找、找不……找不到姊姊……漾漾回、回不去……」
  看到終於有人肯向自己伸出援手,孩子勉強停下哭泣一手抓著衣角,一手邊擦去淚水邊抽抽咽咽的說著。
  聽到孩子斷斷續續的內容,你心裡有了個底。
  這孩子大概是在和姊姊出遊的路上被狗追,驚訝之餘拔腿就跑,等擺脫了狗之後才發現自己迷了路,回不去了,在無計可施之下只能在這裡放聲大哭。

   但是這孩子是原世界的人,而你是守世界的人。
  你對原世界路根本不熟,根本也沒辦法帶他回去。
  如果知道他家住哪裡的話那倒還有辦法把他送回去,但是這孩子就連自己現在在哪裡都不知道了,哪有可能會知道自己的家在哪?
  「好了,先別哭了,你知不知道你是從哪裡來的?」
  雖然不抱任何希望,但你還是試著問到。
  孩子搖搖頭,表示不清楚。
  嘆了口氣,雖然這在你的預期之內,但是你還是不免感到有些棘手。

   「不、不要丟下漾漾!漾、漾漾會乖乖的,不要丟下漾漾!」
  見到你嘆氣,孩子以為你會丟下他,所以他趕緊拉住你的衣袖希望你留下。
  「……我不會丟下你的,不要哭了。」
  看到孩子驚慌的黑色眼睛,以及積蓄在眼角、準備再度落下的淚水,對這種狀況感到棘手的你只好輕聲安撫著,然後在腦子裡想著其他能夠送孩子回家的辦法。
  「嗯……漾漾不、不哭了,所以哥哥不要丟、丟下漾漾……」
  「就說了不會丟下你了。」
  拿孩子沒辦法,你只好伸手摸摸他的頭安撫他,一直到他終於停下眼淚不在哭泣時你才又在開口詢問:「那,你知不知道你家附近有什麼比較好認的建築嗎?」

  「有、有公園,一個很大很大的公園。」
  「還有嗎?」
  「還、還有……還有媽媽常常帶漾漾和姊姊去吃的咖啡店!」
  「就這樣?」
  「嗯!就這樣!」
  看到孩子肯定的樣子你不禁有些無力。
  這個地區的公園很多,孩子光說是很大的公園這附近不知道就有幾個了,而咖啡店既不知道店名也不知道店面的模樣,想要靠著這些線索去找到孩子的家還真有些困難。

  等等……雖然說這附近公園和咖啡店都很多,但是不管在怎麼樣公園裡的器材以及物品擺設位置都會不一樣,咖啡店亦是。
  如果孩子記得的話,那說不定他有辦法能夠畫出來。
  「那你記得公園的樣子還有咖啡店的樣子嗎?」
  突然想到可能可行的辦法,你不免有些急促的問著。
  「記得!因為常常去,所以漾漾記的很清楚!」
  「那好,跟我來。」
  大概是知道自己能夠幫上忙,孩子很高興的說著,剛剛那種驚慌失措和害怕的樣子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見到孩子露出笑容,你也不知不覺的跟著揚起嘴角,勾起笑容。
  起身牽起孩子的手,你拉著他來到剛才你作畫的角落。
  你一點也不可惜的將剛才畫到一半的半成品給撕下,換上一張空白的畫紙放在畫板上。
  拿起剛才被你冷落的畫筆,替因為長時間沒有碰水而乾枯的顏料重新注入乾淨的清水。
  「我現在要畫你說的公園,你把那公園裡所有記得的東西全都告訴我。」
  「嗯!那個公園的外面有很多很多的花,每次一到春天,那裡都會開滿很多很漂亮的白花,然後一進去公園裡面,就會看到溜滑梯和沙坑……」

   你握在手中的畫筆不停的動著,孩子也不停的敘述著他記憶中的公園的模樣,也順便述說著他和他的姊姊在那裡發生的所有趣事,有好的,也有壞的。
  一邊聽著孩子的敘述,你不禁感到一陣錯愕也感到一陣心疼。
  原來孩子從有記憶以來就衰事纏身,所以像這種出遊到一半突然被狗追、或是和姊姊玩到一半突然發現姊姊不見的事情都時常發生,搞到後來他幾乎都習慣了。
  雖然他習慣了這些衰事也習慣了碰上衰事時的自我處理,但這是他第一次迷路,所以他只能待在原地放聲大哭。
  你雖然感到錯愕和心疼,但手中的畫筆卻絲毫沒有停下來的跡象,最後過了不久,一張逼真的公園風景畫就這樣呈現在你和孩子的眼前。

 
  「畫好了,你看這是不是你說的公園。」
  你將畫好的完成品遞到孩子的面前,讓他看清楚圖畫的模樣。
  「大哥哥好厲害,一模一樣耶!」
  看到記憶中的場景被完整的呈現出來,孩子不禁興奮的說著。
  「嗯,你也幫上忙不是嗎?現在我要畫你說的咖啡店了,可以嗎?」
  「嗯!」
  見到孩子高興的樣子,你的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
  伸手摸摸孩子的頭,以示稱讚,然後你又換上一張嶄新的畫紙問著。
  用力點點頭,孩子很高興的全力配合。

   有了剛剛的經驗,你和孩子很快的又完成了一幅畫著咖啡店面的風景畫。
  拿起完成的兩張圖畫,你起身拉著孩子離開了公園。
  一路上不知道問了多少的人,走過了幾條漫長的道路,你仍是牽著孩子帶著他到處尋找著他所熟悉的場所。
  不知道過了多久,原本高掛的太陽已經開始西斜,蔚藍的天空也開始變的昏黃,最後,你終於帶著他找到了他記憶中熟悉的公園。
  終於回到自己熟悉的場所,孩子高興的拉著你在公園裡到處走著,還不時拿起剛才你的圖,比對著上頭器具的位置。

  「漾漾!媽,找到漾漾了!」
  「漾漾!」
  「啊,媽媽!姊姊!」
  一道年幼的嗓音率先打斷了你和孩子的交談,然後是一到聽起來緊張無比的聲音響起,緊接著,兩道一大一小的身影便出現在公園另一邊。
  聽到孩子高興的聲音,你知道你幫他找到家人了,你放開一直牽著他的手想要轉身離開時,他卻緊緊牽住你的手不肯放開。
  就在你因為對孩子的動作感到驚訝而停下腳步時,那兩個一大一小的身影已經來到孩子的面前,然後伸出雙手緊緊的抱住他。

   「笨蛋漾漾!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啊!下次再這樣,小心我就不去找你了!」
  「嗚……姊姊,對不起,漾漾不是故意的……」
  緊抱住孩子的女孩率先罵到,雖然嘴巴上說著要丟下孩子,但是緊抱著的雙手卻說明著她絕對不會丟下他。
  「還好你沒事,我還以為你又出了什麼事了……」
  「媽媽……對、對不起……」
  緊抱著孩子的婦女說著,從她的語氣中可以知道,她剛才有多麼擔心孩子。
  見到媽媽和姊姊都這麼擔心自己,孩子剛才就有些哽咽的聲音變的更加哽咽,積蓄在眼角的淚水隨時會再度落下。
   本以為孩子在他的母親和姊姊過來後就會放開一直牽著你的小手,但是沒想到孩子仍是死緊的抓著,根本沒有打算放手的意願。

  「媽媽!是這個大哥哥帶漾漾回來的,他對漾漾很好喔!」
  「啊,你是幫忙帶漾漾回來的人吧?真是太謝謝你了。」
  「不會,這不是什麼難事。」
  經過孩子提醒才注意到你站在一旁的婦人趕緊說著,你也禮貌性的回著。
  「那麼,我先帶漾漾回去了,下次有空到我們家來玩吧,漾漾一定會很高興的。」
  「有機會的話,我會的。」
  摸著孩子的頭婦女一邊說著,你也回答著,雖然你知道這是不太可能的事。
  「如果以後還有碰上我弟的話,還請你好好保護他,還有,謝謝你帶他回來。」
  就在孩子終於鬆手跟著婦女離去時,孩子的姊姊這樣向你說著。 

  如果……還有機會見到孩子的話,一定會的。

  你默默的朝著孩子的姊姊點頭,答應了她。

  婦女牽著孩子站在公園的出口向你揮手道別著,你也站在原地向孩子道別著。
  突然,站在遠處的孩子抬頭向婦女說了些什麼,然後婦女點了點頭,孩子便放開牽著母親的手,朝著你跑來。
  途中,孩子還因為跑的太急差點摔倒,還好你那時離他不遠,趕緊向前將他抱住,他才免於摔傷的命運。
  「大哥哥,謝謝!」
  「你特地跑回來就是為了要說謝謝的嗎?」
  「嗯!」
  結果居然還差點害自己摔傷嗎?
  孩子開心的點著頭,你有些好笑的在裡面唸著,一手摸著他的頭。

  「大哥哥,下次漾漾還可以再來找你玩嗎?」
  相當驚訝孩子會提出這樣的要求,突然之間平常被扇說是伶牙俐齒的你突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
  回去無殿後,根本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再來到原世界,而且,擁有特殊身分的你,並不是說想離開無殿就離開無殿的,今天是因為好不容易得到三主的同意才能出來的,所以這一回去,下次再出來根本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要拒絕他才行。
  你心裡是這麼想著。
  但是在一看到他那充滿著期望的大眼睛時,你原本想說的話卻哽在喉嚨裡說不出來。

  「……嗯,當然可以。」
  說出違心之論,雖然你的心裡不太好受,但是那種感覺在你看到孩子高興的笑容時,就這様消失不見了。
  「真的?那就說定囉!」
  聽到你答應,孩子高興的手舞足蹈。
  最後,他又再跟你說聲再見,還跟你約訂了明天要一起玩之後,他才轉身跑回他的家人身邊。
  你轉過身,不再去看那孩子漸行漸遠的身影。
  將傳送陣扔到地上,一腳踩進去。

  也許,你願意向孩子伸出援手是因為你不希望看到孩子哭的傷心。
  也許,你會向孩子說謊,是因為你想看到他開心的樣子。
  也許……

  不過就算有再多的也許,也都沒用了。
  過了今天之後就再也看不到那孩子了。
  所以……忘掉吧。

   看著眼前熟悉的無殿,你這樣想著。

  □    □    □    □ 

  「太好了,學長!你終於來了!」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麼辦了!
  在那之後過了很久,你又再度見到了那孩子。
  只是孩子已經忘記你了,但是你卻一直忘不了孩子。
  現在,孩子成了你的學弟,也成了你唯一的戀人。

  「我不是叫你不要到右商店街來的嗎,褚!」
  「好痛!」
  一看到他,你不禁火氣上來,然後一個順手,巴掌便落在他的後腦上。
  還不都是五色雞的錯!
  我剛剛在白園看書結果突然被他碰到,結果就莫名奇妙的被他拖來這裡說要陪他買東西,然後他又把我拖過來拖過去的,最後等我發現到的時候我已經完全記不認得路了,然後剛剛他又說要去買什麼漏掉的凶水晶,就這樣把我丟在這裡自己卻跑的不見蹤影了。
  「西瑞是吧?」下次見到小心了!
  聽到他的解釋,你不禁無奈的歎氣,然後在心裡默默下著被他聽到一定又會引來一陣腦殘的決定。

  「……不過我不是有給你移動符嗎?」
  「呃……」我忘在房間了……
  「褚!」
  「好痛!」對不起啦!我發誓我平常都有帶在身上只有今天忘記而已!所以老大求求你不要再巴我頭了!
  看到他含淚抱頭在心裡無辜的解釋著,你嘆著氣一手扶著額角努力克制自己不再對他動手。

  而且……我只是想試試看而已……

  「試什麼東西?」
  聽到他心裡的話,你疑惑。
  「沒、沒有啦!」學長你聽錯了!
  突然想起你聽的到他心裡的話,他趕緊搖頭否認,笑的有些尷尬。
  不過你壓根不信,血色的紅眸一直死盯著他,一直盯到他開始在心裡拚命腦殘著一些不知所云的話。
  「……算了,回去吧。」
  開口阻止他繼續再虐待你用來接收他心聲的腦子,你牽起他的手緊緊握著。

 

你在心中發誓,如果孩子忘記了回家的路,你就拿起畫筆再次幫他畫出回家的地圖。

如果孩子迷失在人群裡,你一定會從人群裡找到他,然後牽著他的手帶他回家。

 

因為早在孩提時期你就答應過他了。

你會牽著他的手,絕不會丟下他一個人。

那是你和他在孩提時的約定,不管他還記不記得。

而約定的有效期限是,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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